完成未完成的任务 08马来西亚雨林赛纪实(下)
挺进丛林深山
12月8日,从营地的篷布下面醒来时已是早上八点多,我怕影响老陈休息,就轻手轻脚的提着相机走了出去。昨夜的大雨冲垮了我们要继续前行的道路,本能凑活通过的大木桥被上游下来的洪水冲走了一半。残留的另一半只延伸到了大河的中央。我提着相机打着雨伞,延木桥向河中心走去,脚下是滔滔的洪水,急速向下游冲去,而断桥的尽头上却停了一部媒体车。我好奇的走过去看,发现是负责媒体工作的那位老兄,在木桥的尽头冲洗那满是泥浆的汽车。这几天,从没见过他的踪影,而今天又重新见到他的出现,心里也踏实了许多。看到他们很清闲的在洪水边上冲凉、做饭,也使我这几天紧张的心情放松了很多。我们自己动手煮了一点儿饭,美美的吃了一顿饱饭。
大约上午十点多,我们的媒体车司机回来了并通知我们说车队马上出发去下一个营地。我俩匆匆收起了篷布和折叠床等,跳上了汽车。而这时才发现,还有一部分媒体记者们在原地没走。后来才知道我们要去的营地是雨林赛第二个营地,而大雨已将我们和赛手分割成了三块,一天中共有三个营地出现,总是因故集结不到一起,预定的比赛也无法进行。这也有组委会通讯和沟通以及组织上的不周全,但更重要的是,不停地雨水使探路时存在的道路等都变化无常造成的。人是不能和大自然抗衡的。车队一路前行,大约到晚上八点多钟才进入到一个小镇子里。晚饭前,我在这个小镇子上买了一个手机号,并马上开通了,与远在北京的父母通了第一次电话,告诉他们我在广州的远郊区采访,很少有网络不好打电话,让他们放心。
晚上九点整,车队又重新上路,并逐渐脱离了主公路,向深山里挺进。就这样边走边打听路,于午夜前到达了预定的岔路口。而此时公路边上已停靠了几部赛车,据说下公路以后八公路以外就是我们的另一个营地。我们在媒体车上排队等候,而这时经过一天的颠簸,我已有了几分睡意,不知过了多久,当我醒来时发现,车已掉头向着来时的方向开去。一问才知,我们刚才等候的地方距大营已经不是很远了,而在前方开路的头车在下了公路不足三公里的地方不慎落入了二十几米深的山谷中。前进的道路被迫中断,所以临时决定就近寻找合适的地方宿营。好在没走几公里就在路边找到了一个岔路,被迫退回的部分媒体车和赛车全部开进了这个小岔路上停车休息。大约凌晨三点钟左右营地搭好,而且我们的营地篷布是头一次搭在了两车之间,这也给我们提供了很大的方便。顾不得冲洗什么了,而且周围都是深一脚浅一脚的丛林,也不敢乱走一步,钻进帐篷后很快就睡去了。
各路悍将雨林中显神通
12月9日,我又早于大部分人起床了,还是老习惯,提着相机四下寻找可拍的东西。早晨的营地里大部分人还在甜睡中,我逐一拍摄了被昨夜苦战后弄得花哨的赛车和人物、以及参赛的两部ATV小四轮。从场地赛后,就没见到的大部分赛车和人们身上都沾满了黄泥和散发着异味,但从这一点,也就初步显示出了即将开始的真正雨林赛的艰苦和残酷。上午十一点左右,我们又重新向昨晚未能通过的道路上驶去。一路上看到昨晚掉到山下的那部车出事的地方,还聚集着很多人在施救。
从路况上看,是道路太狭窄,导致汽车在湿滑的泥地上侧倾滑向了深谷。经过了六个小时,我们终于走完了八公里路程,在晚上五点时到达了一个位于大河边的营地。老陈在刚才路过那事故点时已下了媒体车,组委会让他来马来西亚的目的就是要他随时干一些艰苦而冒险的行当,我心里很明白,他去年雨林赛又返回雨林中去营救那些泡在洪水中的汽车,绝不是凭着冒险和好奇,我想他是运用玩越野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经验和超人的勇气去与马来西亚人共同在洪水中抗争。老陈在下车前用英语告诉我的媒体车司机要照顾好我,就匆匆下车就顾不上拿上一些干粮,很快就消失在了风雨中。我知道,掉到山下那部车的司机和乘员们都是开路救援小组的成员,他们当中大部分人都认识老陈,也是很好的朋友。老陈也绝不会看到他们出事而坐在车里从他们身边走掉。
我头一次自己搭起了篷布。好在河边竹林不是很密,我向马来西亚借了个大砍刀,左右拼杀不一会儿就砍出了一块平地。当晚上八时老陈从那出事地点步行回来时,我们的营地已经搭建好了。我俩一同做饭聊天,不到晚上十点我们就各自钻进蚊帐做梦去了。
12月10日,经过了这么多天的辗转反复,终于在丛林中可以进行比赛了。一大早我就准备好了相机,顾不得吃东西,穿着雨鞋向预定的赛道走去。途中,碰见了几日不见的香港赛手寿哥和海南明,向他们询问了几天的情况。他们连连叫苦,说这几天总是满处瞎跑了,没得比赛,今天终于可以赛上一把了。我们的这个营地是扎在了一条大河的边上,所有赛车、媒体车以及HQ都延狭长的河岸安营扎寨,而河对岸的一条小道便是今天的预定赛道。当我到达赛道口时,看到所有赛车已在河岸边排起了长队等候检录。
而此时河水已变成了青绿色,这就说明昨夜的黄色洪水已经退下。河岸向河心也退去了不少。我为了尽早的找到最佳拍摄点,顾不得搭乘赛车过河,也随着几个身材高大的外国记者准备淌水过河。我将相机高高的举过头顶然后慢慢的淌下了河,河中布满了大石头,我就这样一步一步的向河心走去。当我快走到河心时,河水已漫过我的大腿根。我穿的长裤和雨鞋已经灌满了水,举步艰难。就这样,小心谨慎的算是趟过了河。此时的赛道里裁判人员已经做好了开赛的准备,今天在丛林中共设了两个赛道,每个赛道长度不足一百米,其中一个赛道的一部分设在了我刚刚淌过的这条河里。从难度上看,还不是很难。我也明白,今天的赛道实际是真正的雨林赛道前的热身,即使是这样,也有不少赛车没有完成比赛。大约上午十时,比赛正式开始。我守在了靠近河边的这个赛道,当第一辆赛车进入发车点时,我才发现车身上的各种标示都很清晰,车身整洁。原来这些赛车在经过刚才的河道时,都经过了冲洗。这里虽说条件艰苦,但这些赛手在正式比赛时还是愿意让自己的赛车干干净净的展示给大家。
在今天的比赛中,来自马来西亚的赛手阿生和他的德国籍副驾配合默契,在比赛中较为顺利的完成了比赛。这个赛道虽然不是很长,在不足一百米的距离内,在密密的丛林中要拐上好几个弯,而这几个弯都是要靠熟练的使用绞盘来完成。而绞盘的锚点位置和角度也决定了赛车是否能顺利通过各个障碍点。另外一对马来西亚父子选手在比赛中也是技术娴熟,很顺利的完成了比赛。而且我近距离的拍摄了他们在比赛中的各种画面,他们在比赛中显示出的那种轻松、镇定使我感触很深。我所熟悉的另一对波兰的夫妻赛手,在比赛中则运气不佳,因他们的绞盘使用不得当,他们的赛车用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有在那个九十度的直弯中将赛车调整好方向,使赛车死死的卡在了一颗很粗的树根下动弹不得,最终超时退赛。来自波兰的两部ATV小四轮在这个赛道的比赛中轻松自如,他们在很陡的石缝中穿越,时而还要跳下赛车用手扶着车把加油,使小四轮得以轻松通过路障。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另一对来自波兰的选手,他们开着一部钢管车,在这个赛道中没有使用绞盘,在两个九十度弯处都是熟练的运用了差速锁使赛车准确的调整方向顺利的完成了比赛。而他们也是今天比赛中唯一没有使用绞盘就完成比赛的赛车,在场的媒体记者以及工作人员都对他们报以热烈的掌声。中国赛手138号,中国香港赛手李柏寿的赛车,在比赛中表现顽强,这对正副驾的年龄加起来已过百岁,而他们的配合默契,丝毫不亚于那些身强力壮的年轻赛手。
大约在下午四点钟左右,所有赛车都完成了比赛,我站在了一部赛车的脚踏板上,手扶着赛车的顶筐,渡过了回营地的那条大河,于晚饭前回到了营地。在营地里,当我走到中国香港赛手李柏寿的营地时,说是营地,他们的营地与别人不同,他们的睡床是巧妙的搭在了赛车的后斗上,看起来干净利落又安全。因为大部分人的营地都是支在了泥泞的丛林或河滩上,而这里的蚂蚁和很多不知名的昆虫会一刻不停的侵袭着我们这些雨林里的不速之客。在与李柏寿的攀谈中,得知这位56岁的老赛手已经来马来西亚参加过数次雨林赛了,他们对从林中的比赛和生存显得很自如。当我与他攀谈的时候,他手里还在收拾着刚在河中钓来的小鱼,五六条小鱼很快被收拾干净下了油锅。两位赛手坐在河边,津津有味的吃起了鱼。我回到自己的营地时已是晚上八点多,匆匆吃了口夹生的米饭就赶到了组委会的营地参加媒体会。会上,黄仁安先生向大家讲解了这几天的情况以及下一步的赛程安排,最终决定,明日赛手及媒体车分不路线撤出这一营地。